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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家长里短知忧乐; 酒暖茶凉论古今。

 
 
 

日志

 
 

别亦难  

2009-09-05 00:04:10|  分类: 半日闲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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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亦难

 

作为大自然的宠儿——人类,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十分惊人的。就拿我们知青来说吧,从喧嚣繁华的大城市突然间来到僻静落后的小乡村,也曾有过一段失落迷茫的伤感,可随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单调而规律的生活,渐渐习惯性地开始适应了这种农耕文化,以致于慢慢地对于那片土地和依附土地为生的人们产生了亲近感,一旦完成从陌生到熟悉地跨越,不知不觉你就会喜欢上眼前的一切,一切。广袤的大地、迷人的乡村,每每晴空的白昼、众芳吐艳、稻花飘香、蜂飞蝶舞、蝉唱莺歌,还有那田间地头不时传来忙碌耕作人们的嘻笑声,让你无不感受到宇宙的勃勃生机;而到宁静的夜晚,繁星点点、清风阵阵、蟋叫蛙鸣、萤烁犬吠,还有那简陋农舍里时而传出劳累一天人们的鼾睡声,让你无不领略到自然的种种奇妙。如诗如画的景致吸引着你,纯朴善良的人们感染着你,对此,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我自然不会例外。

可正当我“陶醉”其中时,离别却来临了。1975年,一度被停止多年的“顶职”恢复了,我有幸成为我们点第一个因顶职而返城的知青。接到通知时,我的高兴劲头竟然是“昙花一现”,很快一阵离别的伤愁袭上心来,“情到别时方知深”,此刻,我才知晓,仅仅十个月,我就对这片土地、这群人们、这个集体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情感,竟达到了依依不舍的程度。本应该快乐的我,却愁容满面。临行前晚上,大家照例为我摆开了“喜宴”,说是祝贺,却没有喜庆的氛围。因为在这之前,大家扳着指头算了算,除我之外,还有三个知青可以顶职返城,而另外十四个知青却是“君问归期未有期”。能返城的因离别而伤感高兴不起来,返城无期的因迷茫而痛楚更是无法兴奋。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强作欢,纷纷向我进酒,那脸上露出的是一副副“苦恼人的笑”,可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苦闷,“醉不成欢惨将别”。我们开始是喝着聊着,互吐衷肠,渐渐地变成唱着哭着,最后竟是呜咽一片。“自古多情伤离别”。当晚,大家无一幸免地醉成“烂泥”。翌日清晨,我被拖拉机的轰鸣声吵醒,为我送行的车来了,面其他的伙伴都还在“鼾睡”之中,我不忍心叫醒大家,收拾好行李,搭上“专机”便“悄悄地”上了路。也许是离别的场面“惨不忍睹”,大家“但愿长醉不愿醒”。真醉也罢、装睡也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别了,兄弟们;别了,皇屯。当沙市至武汉的长客班车经过皇屯时,我仿佛觉得自己不是在返城的途中,而是在离家的路上。

就在我离开皇屯的第三年即1978年,我们点的知青被武汉一家大型国企“统招”返城。开始大家还时有联系、相互走动,可随着一个个成家立业,尤其是改革大潮的涌动,相互间联系日渐稀少,只至断了音讯。偶而听说某某成了富翁、某某走上仕途,而有的至今不见其踪。“大哥莫说二哥”,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几十年胡奔乱忙“沧海桑田”,几乎将那段知青岁月遗忘。若不是鸿志兄《后悔一辈子的应允》的“提醒”,我恐怕很难打开记忆的闸门,去回想早已逝去的知青生活。也许是人有怀旧的本能,也许是面对功利社会的无奈,人们在那逝去的岁月中,竭力搜寻着渐已陌生的纯真、质朴,尤其是都市里被喧嚣浮躁弄得疲惫不堪的人们更加怀念那时的“宁静淡泊”。为此,在我们的同龄人中,有许多以“知青会”、“同学会”等形式,邀老友相聚,以叙旧情。大家在一起,与其说是在共同回忆那过去的时光,倒不如说是呼唤那曾经有过的真诚、友爱、信任的回归。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追求享受几乎是一种奢望,但我们却因为有激情、友爱、信任而精神充实。可在物质文明相对发达的今天,这些却与我们渐行渐远,能不叫人“独怆然而涕下”吗?

至此,我的知青生活拙文也算完成了,尽管显得“七零八落”且“俗味”特浓,但却是“情真意切”。虽然“下里巴人”永远比不上“阳春白雪”,可绝对是“原汁原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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