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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家长里短知忧乐; 酒暖茶凉论古今。

 
 
 

日志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  

2010-11-03 17:24:49|  分类: 胡杨树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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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给诸君奉上我的“下乡往事之七”,请各位品评指正。

                                                                       老 胡

                                                                 2010年11月3日于武昌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

 

        前些时,天还没入秋,太阳下了山但天依旧亮。我回到家,一进院子,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似乎有些熟悉的味儿。

        是什么呢?我寻找着。原来是白天工人修剪了花坛里的树木草地,剪下的草堆放在草地上,散发出一阵阵青草的味道。

        我深吸了口气,坐在了地上,闭上了眼。青草的味儿,带着那种特有的淡淡的清香,我把这种味道沁入肺中,好熟好熟的味儿,久违了么!我觉得怎么就那么远呢,我觉得有点苍苍了呢。

        我的久别了的青草的味儿,我的久别了的青青的山坡,我的久别了的在山坡上吃草的牛儿。

        那是下乡插队的最后一年,同队的知青都抽走了,我却因家庭成份问题走不了,一个人守着曾经三人欢笑的知青屋,很是伤感,心情不好,又不敢回家,怕人笑话,那样的情感,现在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现在想起,仍旧心酸。

        那年,搞完磨掉人半条命的“双抢”(即抢收早稻,抢插晚稻的农活),队里就要将耕牛休养生息,牛累了一季是该歇歇了。当时村子附近都扩成田地了,青草不多,加之普遍缺枈烧,人们已将周边几里地的草皮都挖出来烧,搞得只见黄土不见青,哪里还有牛儿的份;队便把放牛的活交给半大小子们,我是知青,论劳力只能抵得这些半大的小孩,加上队里有点照顾的意思,于是,我也摊上这个放牛的活。

        放牛要走二十多里,到山里才有青草茂盛的地方。放牛得清晨就出门,天蒙蒙黑方才回来,说是轻松,其实并不轻松。但却悠闲。清早起来,带上干粮草帽,和两个半大不大的小子赶着队里的六头牛,每人两头,悠悠地朝山里走。一路上看树看草,空气清新,闲聊瞎扯,到了山里头,找一遍青草茂盛的地方,把牛一放,任其自由自在觅草,自己躺在山坡坡上悠然自得;有时,请另外的小同伴帮忙照看,竟可怡然入睡,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回来时,伙伴们常常挑上砍来的青枈,我是挑不动的,路远无轻担,回到家稍稍吃点洗一洗,就疲惫地入梦。

        开始的寂寞孤独慢慢地淡忘了。

        放牛一直到秋收,我晒得黑黑的,人也健壮了不少。

        开始,没有经验,干粮准备不够,水也没带,伙伴们便拿出他们的干粮与我共享,找清清的山泉与我共饮。我至今还记得那时的情景,我忘记不了他们。

        有一小插曲,我有一初中同学,经常路过我那儿,我很寂寞,于是就盛情接待了他,他住我那儿好多天,把我的口粮吃了个精光。有一天放牛正好到了他的村子,想到他那里搞顿吃的,拼命地找拼命地喊,就是不这位同学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村里的农民出来驱赶,并说你是来做事的,又不是来做客的。我只好怆怆然地赶牛而去。那天,我饿了一顿,饿得我是铭心刻骨。

        有时无聊,看牛吃草,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吃得高兴还要摆摆头甩甩尾,一付悠然自得的样子,有了新鲜的青草似乎是它最大的享受,连刚刚过去的繁重劳动都忘记了。我属牛,看着牛儿的悠闲、憨态,不由得心生悲叹。

        后来,我还根据二小放牛郎的曲调,杜撰了几句歌词,唱得有点伤感,小伙伴们不懂,还只叫好: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不知道是贪玩耍丢了牛/放牛的人呀好孤独。满山青草满山松/牛儿悠悠在其中/下乡放牛山坡上/放牛的人呀是知青。牛儿吃饱我肚空/强打精神赶家中/家里无粮缸又空/放牛知青肚空空。

        回到城里工作几十年了,其中经历多少艰难多少奋斗,遇到多少白眼多少冷漠,受过多少报复多少打击,尽管不是功德圆满,可也算是对得住自己的了;可是下乡的这一段经历,总是时时想起,年纪越大越是强烈。

        不知道那些小伙伴还好么?那些山坡坡还是充满青草的味儿么?那些牛儿还在悠闲吃着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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