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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家长里短知忧乐; 酒暖茶凉论古今。

 
 
 

日志

 
 

老成都的记忆——宽巷子、窄巷子  

2011-03-02 09:05:12|  分类: 刘晓航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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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的记忆——宽巷子、窄巷子 

 

                                                    刘晓航   

 

 

  

        一个城市的记忆必须打上文化的烙印,有着3000年历史的成都,有许多文化内涵丰厚的名胜:杜甫草堂、武侯寺、青羊宫、望江楼-------,但是最值得一去是离青羊宫不远的两条平行的古老的小巷子——宽巷子和窄巷子。在清代,这里是满族八旗官兵驻防之地,宽巷子是镶红旗的地盘,窄巷子是正红旗的地盘。它们原来的名字是“兴仁胡同”和“太平胡同”。两条巷子的房屋多为北方四合院建筑。它们是清代遗留下来保存得完整的古街道,它们像一部活的历史,向世人讲述着老成都的岁月沧桑。走进这两条老巷子,仿佛走进历史的线装书,看到一个王朝的清晰背影。

         2004年8月,我第二次来成都,成都的知青朋友们陪我去逛宽巷子、窄巷子,它虽然陈旧,破落,老态龙钟,但是它保存着原汁原味的历史沧桑。墙有些斑驳,门窗有些古旧,门环已经脱落,青石板的路面坑洼不平,一家挨着一家的小茶馆,就几个乌黑的木桌,十几把竹椅子,墙壁上几张泛黄的宣传画,黑得发亮的大门是挂着一个破牌子,上面用粉笔写着;碧潭飘雪,5元,竹叶青,3元。菊花茶,3元。我坐在竹椅子上,身后是斑驳的老墙,脚下是从墙边曼延过来的青苔,小草,头上是厚重的云层或者是潮湿的阳光,院墙里的树影,这里安静,没有市声和喧闹,只有偶尔传来的青石板小路上行人的脚步声。这情景立刻使我们想起巴金、艾芜、沙订笔下的老成都;不长的老巷子,遍布悠闲的市民,他们几把椅子,围着一张方桌,一人一杯盖碗茶,用抑扬顿挫的四川话摆龙门阵。或独自一人泡杯茉莉花茶,靠在竹椅子上翻开一本武侠或言情小说,或闭上眼睛放松地打盹,任午后的阳光懒慵地爬上额头。成都人怡然自得的神态,整个成都的悠闲都微缩在老巷子里那些围桌而坐品茶,或躺在椅子上嗮太阳,坐在路边打麻将的老少爷们身上。

        宽巷子、窄巷子形似老成都的脐带,浓缩了老成都的历史。成都的气候潮湿,温润,成都富庶,悠闲。从大雪山流淌下来的雪水汇流成为岷江,是都江堰分流岷江,滋润着成都平原,所以说成都的自然源头在都江堰,要体验成都的休闲生活,两条巷子是最原始的标本。成都人的休闲方式就是宽巷子、窄巷子的休闲方式。在我到过的城市在中,北京、上海、深圳的生活节奏是最紧张的,到处堵车,拥挤的地铁,行人脚步匆匆。最悠闲的就是成都,在坊间,人们这样评价成都,乘飞机去成都,快到成都了,有人说:“成都到了,你们听,飞机下面有打麻将的声音。”成都有打不完的麻将,喝不完的茶,平民有平民的情趣,平民的自在。在成都人看来,人生就像踏青,不能“一路上的好风景没看仔细就过去了”,而应该“慢慢走,慢慢欣赏”,成都人把他们的闲适人生变成可以一路看一路欣赏的美丽风景。成都人的人均收入在全国大城市里不算高,但是,成都人不太为未来发愁,更注重眼前的舒服快乐,因而舍得花钱。他们可以把收入的大部分拿出来消费,明天的事就放到明天。在吃和玩这两件事上,成都人决不会亏待自己,也从来不会落于人后。许多收入不高的成都人都买车,即便是那种档次不高的经济型的“奥拓”,就是为了外出游玩方便。早在10年前,成都人就在全国首创“农家乐”,在成都四周有许许多多风景优美的小镇,夏天住农家屋,吃农家菜,一个月的包费才400元,何乐不为?在成都人看来,赚钱固然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更不是生活的目的。成都人总爱说;“钱是赚得完的吗?”,有限的光阴比赚不完的钱更重要。因此,要抓紧时间充分享受生活。成都人是有本事吧一切事情都变成玩的。比如办丧事,在别的地方是很苦的事,在成都人这里却成了很好玩的事。灵堂一定放在院子外面。音乐不可或缺。因为守灵要熬夜,就要多开几桌麻将,因为吊丧太辛苦,当然要准备酒席答谢,而且还要开流水席。于是,成都人的丧事便是在鞭炮声中,猜拳劝酒声中和“哥哥妹妹”的情歌声中办的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今年春节,我应亲家邀请来成都过年,大年初三,两家人一同去逛宽巷子、窄巷子。这里完全改变了模样。近年,成都市投资对这两条老巷子进行彻底的改造,麻石条路面平坦美观,陈旧的四合院全部翻新,已经没有一点历史的旧痕迹。所有的小茶馆都改头换面了,有的变成酒吧和咖啡厅,各种时尚屋,高档次的川菜馆与沿街的小吃店并存。和云南丽江一样,许多外来文化的元素也涌入这两条老巷子,茶马古道老店里贴着格瓦纳的画像,巷子里有演奏葫芦丝的在吹“春到苗岭”,有吹萨克斯管的在吹“匈牙利轻骑兵”,有掏耳朵的,捏糖人的,也有全身涂着古铜色的人体雕塑,与他合影要付10元钱。最大的改变是,曾经被视为老巷子的标志物,摆在茶馆外面的竹椅子全部消失了,换成非常气派的各种造型的镂花木椅子和木桌。老巷子曾经有过的岁月沧桑感已经荡然无存,这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条老巷子!明显地感受到,除了外地的游客中有许多老人外,几乎看不到成都的老人与闲人,他们已经很少光顾老巷子了。不仅是这里没有了那些具有怀旧情怀的竹椅子,而且这里的茶价,飘雪每杯为20元,对于他们来说,那种5元一杯盖碗茶,可以在此悠闲地享受大半天午后的阳光的好日子再也没有了。现在熙熙攘攘,往来于老巷子的外地的游客,大多数是身着色彩绚丽的年轻人和外国人,老巷子不再安静。现代化的风气已经吹进这块古老的土地,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无奈,谁能够说明白?难怪我们坐出租车回去,开车的司机发牢骚说;“现代化步伐太快了,成都的老巷子,老房子坼得得差不多快没了,我们城市的历史再去哪里找?”,为了打发我们的乏味,他放了一盒光头歌手李进的歌给我们听:

走进宽宽的窄巷子

你已唱起老四川的歌谣

太阳出来了

你的脸上露出微笑

走出狭窄的宽巷子

你说你喜欢好辣的水饺

小雨落下来,你要我赶快地跑。

我想留住你的微笑

我想给你一个拥抱

你却什么也不要

只要我记住你的好

留在蓉城的微笑

叫我如何忘得了

窄巷子的青砖,南门的桥

远去的歌谣,天使的好

如果现在不去寻找

我怕我很快会变老。

                                                               2011.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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