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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的“记事簿”(三)》  

2011-04-04 10:46:48|  分类: 文梓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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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的“记事簿”(三)

文梓

 

 

“红皮白心”

  公元一千九百六十六年秋季开学,小文感觉到了不同,校园里全挂满了大字报,有好几位以前很受学生爱戴老师的名字被倒写在上面,而且还用红笔打上叉。第一堂语文课也与以前不一样,既没有发书,也不上课。孙老师只是交待,明天上课要带剪刀和面糊,讲完后,他靠在黑板前站了一会,便宣布下课。

  孙老师从三年级开始带小文的语文课兼班主任。听人说,解放前他有国民党部队中当文书,起义后,在解放军部队里当上文化教员。他的名字也出现在校园里的大字报上,说他是国民党兵痞、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

  第二天上语文课,有几位高出我们一个头的红卫兵(不知是那个中学的学生)站在教室后面,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孙老师刚准备走上讲台,后面的红卫兵就带头读起毛主席的语录:

  “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

  孙老师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没等他开口,一位红卫兵冲了上去,把他推到一边。

  在红卫兵的强行指导下,小文和他的同学们开始用剪刀和面糊把语文课本中除了毛主席和鲁迅的文章外,全部用白纸贴住。

  有两位坐在后面的高个女生(因为留级至少比小文要大两岁以上)硬是不肯动手裁剪,她们的理由是,自己花钱买的书,无论如何不能去把它剪掉。几个红卫兵一齐上去想动粗。两位女生背靠背、捏紧拳头,怒目而视。小文知道她们的厉害,她们是菜农的的女儿,肩能扛一百来斤,两拳打遍全校无敌手,他还经常受到她们保护的恩惠。这时,几个调皮的男生跳到桌上,大声起哄,班上大乱。小文赶紧放下手中的“屠刀”,但是课本已经“惨不忍睹”了。红卫兵们也有些胆怯起来,他们赶紧念了几条“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之类的毛主席语录,悻悻离开了教室。

  以后的的语文课索然无味,书上的毛主席的语录只那么几条,不用一堂课就可全部读完。红卫兵们干脆赶走孙老师,取而代之,轮流带大家读合订本《毛主席语录》。

  一次课间,后面的高个女生走过来,趁人不注意塞给小文一本书。小文接过来一看是本《毛泽东选集》,但是掂在手上觉得份量不对,翻开红皮,是本完整无缺的语文课本。

  从那以后,小文寻到了窍门,在红书皮的掩护之下,读了不少的小说,所以他戏称自己是读“红皮白心”的书籍成长起来的。

 

                                 二○一一年四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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