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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初读《老子》(十二) 文梓  

2012-11-12 23:31:56|  分类: 文梓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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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tián)猎,令人发狂;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五彩(缤纷)使人眼花缭乱;五音(嘈杂)使人听觉失灵;五味(错乱)使人口味莫辨;

    纵情于狩猎寻乐,(容易)使人心神疯狂;

    希有难得的货物,(容易)使人行为不端。

    因此,圣人只求腹饱而不求声色之娱,所以(圣人)摒弃物欲的诱惑,而选择知足宁静的生活。

 

    老子在第十章的首句就提出修身要做到“营魄抱一”,就是强调人要纯洁自己灵魂和保护好自己的肉体,以抵御来自外界的各种诱惑;而在本章中,他具体列出外在的能刺激人的五官知觉的“五色”(包括:青、黄、赤、白、黑,泛指繁多之色)、“五音”(包括:宫、商、角、徵<zhǐ>、羽,相当简谱中的1、2、3、4、5,泛指繁多之音)、“五味”(包括:酸、苦、辣、咸、甘,泛指繁多之味)、“畋猎”和“难得之货”(泛指各种稀奇宝物)。这些东西本身并不会对人构成伤害,如果沉溺其中,其结果必然会造成人的“目盲”、“耳聋”、“口爽”、“发狂”和“行妨”。所以老子最后说,“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老子把“为腹”和“为目”进行了对比,让人们更容易理解。“为腹”是指人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仅为吃饱肚子,代表一种简单清静的生活;“为目”则是指人追逐目光所能及的外物的无限欲望,代表一种追求骄奢淫逸生活的人生态度。原子论的创立者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为了脱离“”的诱惑,干脆弄瞎自己的眼睛,这也算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了。

    老子提倡“圣人为腹不为目”(“圣人”是指一种有“道”的修养的人)的生活态度,与儒家所倡导的生活方式是相吻合的。孔子有位最得意的学生叫颜回,孔子曾这样样评价他:“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论语·雍也》)意思是说,颜回多么有修养呀!一竹筐饭,一瓜瓢水,住在小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那穷苦的忧愁,颜回却不改他自有的快乐。颜回多么有修养呀!颜回学问渊博,道德高尚成为孔门“七十二贤人”之首。只是由于常年的艰苦生活,毁坏了他的健康,41岁就去世了。孔子非常悲伤。《论语》中有这么一段记载:“颜渊死,子哭之恸(tòng,极度悲哀)。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论语·先进》)意思是说,颜回死了,孔子哭得很伤心。跟着孔子的人说:“您太伤心了!”孔子答道:“ 真的太伤心了吗?我不为这样的人伤心,还为什么人伤心呢!”孔子曾惋惜地说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论语·子罕》)意思是说,可惜呀(他死早了)!我只看见他不断地进步,从没看见他停留过。颜回就是这样一个在生活上仅有最低的要求,而把修养自身看着比生命都重要的人,在中国古代社会中,人们尊敬他的程度仅次于孔子,被称为“亚圣”。孔子推崇颜回,也就是表明了他对人生的态度,他曾对弟子们表白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意思是说,吃粗粮,喝冷水,弯着胳膊做枕头,也有着乐趣。干不正当的事而得来的富贵,在我看来好像是浮云。

   《庄子·天地》中有一段可为本章作注解:丧失本性可列为五种:一是五色紊乱眼目,使得眼睛不明;二是五声扰乱听觉,使耳朵不灵;三是五臭薰人嗅觉,使人鼻腔受激扰;四是五味败坏口舌,使得味觉丧失;五是好恶迷乱心弦,使得性情浮动。这五种都是生命的祸害。

   《尚书·周书·无逸》是我国古代君王必读的一篇经典文章,它记载了周公旦还政于武王之子——周成王时的一段讲话:他首先告诫成王:“做官的人不要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太舒服了(不要过于放纵自己的快乐)。首先要知道农业生产的艰辛再追求舒适的生活,那么就会知道人民的痛苦。”

    然后,他举了商代的中宗、高宗和祖甲这几位有作为的君王的例子,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长期与民众在一起劳动,不敢有所怠慢和享受舒适的生活,所以他们受到人民的拥戴,享国日久。

    周公还特别提到,周文王穿着粗劣的衣服,和人民一起平整道路和从事农业生产,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偏西,没有时间吃饭,不敢用各个国家的赋税来游玩打猎;所以他受命做诸侯时虽然已经是中年,仍在位年数有五十年。

    最后周公一再叮嘱成王:“从今以后,你继承君位不要用民众的赋税过度观赏、过度舒适、过度游玩、过度打猎。”

   《无逸》是从君王个人的年寿和享国的长久的角度,来劝诫统治者要厉行节俭,不要贪图享乐,而老子则是从人生修养的角度,来告诫世人。老文认为,老子的书,一般来说是给统治阶级、至少是士(“士”是指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具有一定身分地位的特定社会阶层;由于当时“学在官府”,只有“士”以上的子弟才能学到文化知识,故“士”又成了有一定知识和技能之人的称呼,后演变为对知识分子的泛称。)阶层来读的,因为贫穷的下层人们根本就没有识字和读书的条件,尤其本章中所提及的“五色”、“五音”、“五味”、“畋猎”和“难得之货”,也非一般百姓所能享受得到的;即便在当今社会,生活在“温饱”线以下的人们,也绝非少数。所以今天,用老子的这些话来告诫百姓们,未必能够引起共鸣;但用来提醒我们的官员,或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们,绝对是金玉良言!即使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单从自身的养生角度来理解它,也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二○一二年十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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