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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初读《老子》(十六) 文梓  

2013-01-17 00:45:57|  分类: 文梓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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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追求)“虚”达到极点,固守“静”(才能)做到纯一的程度。(世间)万物蓬勃生长,我(从中)看到(万物)循环往复(的规律)。

    万物(虽)纷繁生长,(最终)各自(又要)回归到它的根源()。

    返回根源叫做“静”,“静”就是回归(生命的)本源。

    回归本源(也)就是(万物兴衰)永恒的规律,(因此)理解永恒的规律称为“明”。

    不理解永恒的规律,狂妄作为(必然会遭遇)凶险。

    理解常理(的人)才能(做到)包容,包容才能(做到)公平,公平才能(合乎世间万物的)王道,(合乎)王道才能(符合)天理自然,(符合)天理自然才能(顺乎)“”,(顺乎)“”才能(保持)长久,(而且)终身可免于危险。

    老子在上一章中(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士者)中,用诗一般的语言,描述了一位体者,从宇宙与自然的演化中,觉悟到人生的真谛,表现出体者淳朴而豁达的精神面貌:“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老子最后总结,要达到这种“几于道”的思想境界,有两个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便是“浊以静”和“不欲盈”(有“虚心”之意);本章开头的两句“致虚极,守静笃”就是从这里开始论述的。

    “致虚极,守静笃”两句是本章的重心所在。“”字从上一章开始第一次出现(“浊以静”),有专家统计,在《老子》一书中,“”字出现过十次,而仅在本章中就出现了三次(“守静笃”、“归根曰静”与“静曰复命”),老子赋予它了一种特殊的哲学含义,它代表的是万物生长的终极(“归根曰静”)和人类生命的本源(“静曰复命”),表达的是一条永恒的客观规律(“复命曰常”)。如何能够坚守这种信念呢(“守静笃”)?老子认为应该让心灵修练到极其虚空的境界(“致虚极”),“”字在老庄哲学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寓意,人们通常把它与“”联系起来,因此“”思想是老庄哲学的根本所在,与现代人所理解的“虚无主义”含义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在前几章中读过运用“”字的句子,如第三章中“虚其心”(意即:使人心胸开阔)和第五章中“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意即,其中空虚却没有穷尽,鼓动起来气流便会源源不绝。)由此看来,“致虚极”这一句的意义,就是告诫我们在现实生活中,要追求一种清心寡欲、恬淡自律的思想境界和修养,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做到不为外物所惑,坚守住合乎“”的信念(“守静笃”)。

    《淮南子·道应训》中讲了古代一个叫做尹需的人学习驾车的故事:尹需学习驾车有三年时间了,但是仍一无所获。于是他很痛苦,常常朝思暮想如何才能把这项技能学到手。一天夜里,梦见师傅教会了他秋驾技术(秋驾:一种高超的驾驭术)。第二天早上,他拜见师傅。师傅老远见到他就说:“我并不是因为保守不愿教你,而是担心你学不会,我今天就教你秋驾这门技术。”没想到尹需听到这话后反而往回走,师傅很是诧异,此时,尹需再次叩谢后说:“徒弟有天照应,昨夜我在梦中已学到了师傅这门绝活。”最后《淮南子·道应训》评论道:“故老子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认真思考一下,老文认为这个故事确实能够帮助我们理解老子这句话的含义。尹需学艺之初, 受到各种功利之心和物欲杂念(做不到“致虚”)的影响,所以他不能专心致志投入到学习驾驭之中(做不到“守静”),于是“三年而无得焉”成为必然。之后他痛定思痛“私自若痛”,排除一切杂念和欲望(做到了“致虚极”),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反复思考师傅平日所教授的基本技能(做到了“守静笃”),所以,终于在一天夜里悟出了“秋驾”的技巧。尹需虽然成功了,他却只认为自己如有神助(“臣有天幸”),而没有真正意识到,人只要真正做到了“虚极”与“静笃”,才能懂得世间万物兴衰的规律,认识到的本质(“万物并作,吾以观复”)。这正是老子要告诫人们的道理。

    通过完成自身由“”到“”的修养,认识到了自然界的运作规律,然后为人处事能够懂得包容(知常容),做到公平(“容乃公”),并能周济天下(“公乃王”),做到了这些,就合乎了自然规律(“王乃天”),更接近了“”(“天乃道”),符合了“”的原则,才能使你长久地立足于这个社会,并能避开危险(“道乃久,没身不殆”)的境地。这是老子对人们善意的提醒。

    《庄子·人间世》中说颜回要出去做官,临行前向老师孔子请教为政之道,孔子讲了一大通,其中有一段是这么说的:不走路还容易,走路而不留行迹就困难了。为情欲所驱使容易造伪,顺其自然而行便难以造伪。……观照那个空明的心境,空明的心境可以生出光明来(“虚室生白”)。福善之事止于凝神之心(“吉祥止止”),如果心境不能宁静,这就叫做“坐驰”(即谓,形坐而心驰)。使耳目感官向内通达而排除心机,鬼神也会来依附,何况是人呢!这样万物都可以感化,这是禹舜处世的关键、伏羲几蘧行为的准则,何况普通的人呢!

    当然,庄子在这里借孔子之口说出了自己的主张,其中“虚室生白,吉祥止止”是研究庄子的专家们必引用的一句名言。庄子用形象的比喻阐明,人的修养为什么要达到“虚静”境界的意义,并且指出,这也是治理国家的准则。这一思想成为中国知识分子在逆境中奋进的精神财富。

    唐代的大诗人柳宗元,大家公认他的诗风格清峭,是唐代诗人中最接近陶渊明风格的一个。苏东坡说他诗:“发纤浓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代表他思想境界的诗篇《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诗作于他谪居永州期间,可谓是诗人的自画像,真正达到了“致虚极,守静笃”的境界。诗人在流放永州和柳州的十数年间,老庄思想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如他在《瓶赋》和《惩咎赋》这两篇骚体诗文中说“归根反初,无虑无思。”“曰道有象兮,而无其形。推变乘时兮,与志相迎。不及则殆兮,过则失真。谨守而中兮,与时偕行。万类芸芸兮,率由以宁。刚柔驰张兮,出入纶经。”可见他对老庄的“”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正如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评说他谪居之后的文风所说:“苦其危虑心,尝使名声哀。投以空旷地,纵横放天才。山穷与水险,上下极溯洄。故其于文章,出语多崔嵬。”在老庄思想的影响下,他不仅挺过了生活上的磨难,而且成了千古文章一大家,在中国文学史上成就了一番功业。

                                                         二○一三年元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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