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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初读《老子》(十九) 文梓  

2013-06-17 20:06:10|  分类: 文梓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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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圣弃智, 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除去(所谓的)聪明和才智,民众(可以)得到百倍的好处;

    除去(所谓的)仁德和义行,民众(可以)恢复孝慈的本性;

    除去巧诈和利益,盗贼就不会出现;

    (以)这三个方面(圣智、仁义、巧利)来作为文饰(衡量社会价值和公德的标准),(是)不足以治理天下的。

    所以使民众有所归属:(只能是提倡)保持朴质(的天性)和减少私欲(的诱惑)。

    老子在上一章(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指出社会上之所以提倡“仁义”、“智慧”、“孝慈”等价值观念,实际上反映了淳朴之世不再、道德风尚堕落的社会现实,也是“大道废”止之后的无奈之举。如何使百姓能够真正得到好处、家庭成员恢复孝慈的本性、社会不再受盗贼的侵扰呢?老子在本章里,作了解答。

    首先,老子提出“三绝三弃”。一是“绝圣弃智, 民利百倍”,意思是,除去(所谓的)聪明和才智,民众(可以)得到百倍的好处。关于“绝圣弃智”这组文字,近几十年来争议较大:一九九三年十月底,湖北荆门市四方乡郭店村一号战国楚墓出土了八百多枚竹简,这批竹简包含了多种先秦子书古籍,其中,属于《老子》(甲、乙、丙三组)共七十一简 。简分三册,两千余字(学术界称为“郭店简本”,有的称为“竹简本”),以今流行本比较,其篇幅仅是八十一章中的三十二章,略占《老子》全书的五分之二。经过专家们考证,《老子》郭店简本是现存最古手本。今天流行本第十九章中的“绝圣弃智”,在郭店简本中作“绝智弃辩”。因此有专家认为,老子原本并不反对“”,今本中的“绝圣弃智”,实为后人所改,当然也有相反意见。有人作过统计“”字在《老子》一书中出现过32次,其中出现在“圣人”一词中31次,其义是指修养达到极高或最高境界的得道之人,是道家的圣人,为老子所赞颂。在本章中,单用一个“”字,是全书唯一的一次,而且遭到老子的否定。“”字的繁体字写做“聖”,按其字由“耳口王”组合而成,应有“耳聪目明”之义,与“智”合用指的是聪明才智。而在本章中,老子却认为断绝和抛弃这样的“”与“智”,回到实行“大道”的淳朴社会,便会给生活在底层的人民带来更多实实在在的利益。

    二是“绝仁弃义,民复孝慈”,意思是,除去(所谓的)仁德和义行,民众(可以)恢复孝慈的本性。老子在上一章中,已经毫不客气说了“大道废, 有仁义”,他提醒人们,到了需要人为地去提倡“仁义”的时候,说明社会问题已经很严重了。讲到“仁义”二字,往往会使人误解为是以孔子为代表儒家的表示仁爱与正义的专有名词。实际上,“仁义”一词在儒家的经典《论语》一书中并没有出现,反而最早出现在《老子》这部书里(“绝仁弃义”一句在郭店简本里为“绝伪弃诈”,有专家据此认为老子并不反对仁义)。从老子的本意来看,如果人们都按照 “大道”去处事为人,人与人之间自然地相亲相爱,每个人行为也自然合乎正义,又何须去人为地喊叫“仁义”呢?他认为,大声叫喊“仁义”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假仁假义、别有用心的人。中国老百姓常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来讽刺官僚们伪善的面孔,不能不说是受了老子批判现实主义思想的影响。由此可见,这样的“假仁假义”不除,何以会有出于本性的“孝慈”呢?
    三是“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意思是,除去巧诈和利益,盗贼就不会出现。说到盗贼,《庄子·胠箧》篇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春秋战国之际有位叫“跖”的草莽英雄,史书多称他为“盗跖”。有一天,一位手下问跖道:“我们这样的人也有‘道’可讲吗?”跖回答说:“讲啊,怎么不讲呢?‘道’是无处不在啊。比如说,我们去抢劫一户人家,你要能够准确判断出屋内储藏了些什么,这就叫做‘圣’;能够带头冲进去,叫做‘勇’;行动结束能够掩护大家撤退,叫做‘义’;如果能够事先评估这次行动是否安全,叫做‘智’;最后分赃能够做到公平,就叫做‘仁’”后来跖还加上一句“如果做贼不具备这五种品德(圣、勇、义、智、仁)而成为大盗,这是天下绝对没有的事。”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成王败寇”,倘若这位跖带领他们兄弟们打进皇宫,端了君主的天下,谁有又能否认他也算得上是一位仁义之君呢?庄子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告诉我们一个事实:当统治者假“仁义”之手来欺骗百姓,运用“圣智”来驱使百姓,同时使尽“巧利”的手段压榨百姓,他们这些人与盗贼相比又有什么两样呢?

    老子讲完“三绝三弃”之后,归纳道“此三者以为文,不足”。他告诉我们,用 “圣智”、“仁义”和“巧利”的权术来治理天下,又怎么能够达到大治呢?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学术成就最辉煌的时代,诸子百家就产生于这个时期,可谓是人才辈出、群星灿烂。然而就是这个时期,一百来个国家相互撕杀、连年战争,锤炼出我们先哲们高度智慧的学术思想和政治军事才干,他们把“圣智”、“仁义”和“巧利”的思想及策略发展到了极致。然而,其代价是,社会变乱、生灵涂炭,这是老子最不愿意看到的悲惨现状。所以他认为必须另有所选择(“故令有所属”),这种选择就是“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见同“现”字,,是指丝的本色。“见素”是指人的天性的自然流露;“抱朴”是指坚守淳朴的本质。如果能够保持淳朴的天性,做到心清欲寡(“少私寡欲”),又何愁不能呈现出一个“民利百倍”、“民复孝慈”和“盗贼无有”的和谐社会呢?当然老子的意思是说,“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应该是统治者首先自己要做到,而不是仅仅以此去要求人民。《老子》一书的第五十七章就说得很明白:“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最近报纸上为上海复旦大学的投毒案闹得沸沸扬扬,复旦大学的一位很有才华的在读博士生黄洋遭室友林某投毒身亡。据有关报道,疑犯林某也是一位很有前途的研究生,仅因为生活上的琐事而起报复杀人之心。此案一出,人们不由联想到1994的发生在清华大学的朱令令铊中毒案和2004年发生在云南大学的马加爵杀人案,感叹中国教育的沦落;同时也担心:国家提倡“以法治国”和“以德治国”已有多年,而在名牌大学(复旦大学和清华大学可谓是中国的百年老校)的“净土”里和“天之骄子”的人群中,也竟然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凶案,我们这个民族究竟怎么啦?老文想,如果我们能够自上而下地照老子“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的教导去做,兴许是解决目前很多社会问题的好的选项。

                                                    二○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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