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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家长里短知忧乐; 酒暖茶凉论古今。

 
 
 

日志

 
 

寻常巷陌独徘徊 (随笔)马甲  

2013-08-11 23:14:40|  分类: 庄亦谐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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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段子,说是火车上北京人和上海人聊起了各自城市的大街小巷,聊着聊着就争了起来,上海人刁钻,对京城胡同的叫法颇不以为然:“啥物事胡同,难听死了,还耳朵眼、小羊圈呢,俗!”北京人立马反唇相讥:“你那旮旯又是弄堂又是里弄,一会儿蓝妮弄堂、公主弄堂,一会儿东斯文里、西斯文里。哼,酸不酸?”两人相持不下,拉了邻座的给评理,那人却是武汉的,一指北京那哥儿们:“你,胡同?”一指上海那小伙“你,弄堂?”又两手一拍:“有味,你两个搁在一起,我看就是‘胡弄’!”又冲着满脸愕然的两位加了句:“有么事好争的,就是巷子唦!”

 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弄堂,拿到别的地方,最普遍的叫法那就是巷。“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两千多年前,《论语》赞颜回安贫隐居就是这么个叫法。至于巷陌之称,晋唐时早就有了,后来却因辛弃疾“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的词句而流行,听起来也就文气了许多。其实,巷陌、胡同、弄堂的本义相同,都是指民居之间的狭长的道路,但人们谈到它们的时候,却不仅仅只是一个路的概念,而是包含了与之相关联的人、物、事、景,乃至声音、情感、时光、氛围的一个小社会,或者叫“生活圈”。总体来说,这里是平民阶层聚集的区域,却又与外面的世界紧密相连,这里狭窄的小路连着外面的通衢大道,这里的居民每天都得走出去参与不同层面的社会活动。这样的处所,无论城市还是乡村,永远都是社会和生活的缩影。

 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没有灯红酒绿的奢靡,但小巷从来不寂寞。

 “遛鸟啊二大爷……去陶然亭呐?那地儿舒坦……慢点儿您嘞!”一条胡同里住着,北京的老少爷儿们早起一见面就透出亲热、客气。

“小赤佬,白相能填肚皮饱?看侬姆妈回来不叫侬吃耳光!”上海弄堂里大人骂孩子却是这味儿。

 武汉的巷子口又是一番景致:昏暗的路灯下,买靠杯酒的小摊前,哥几个一落座就扯着喉咙喊:“老板娘,油焖大虾爆炒腰花外加凉拌毛豆……‘瘪枝江’* 见人一瓶!”

 高高低低的屋舍、大大小小的院落、曲曲弯弯的石板路,墙头一枝红杏,檐沟几蓬衰草,酒肆茶楼挑出黄的红的晃帘儿,电线杆上贴满花的绿的小广告,还有蜗在门楼里侃大山的老人,聚在路灯下斗蛐蛐的孩子……谁是那不是一幅色彩斑斓的风俗画?再有,卖吃食的吆喝声,收垃圾的摇铃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熟人见面的寒暄声,石板路上似乎一刻儿也不曾消停。过了半晌午,天空掠过呜呜的鸽哨声,家家户户又传出锅碗瓢盆的交响曲,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寻常的巷陌所呈现的景象,在心境不同的人看来,那也是千差万别。陶渊明看到的是闲适和恬淡:“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诗人归隐田园,不再为官场和世俗所羁绊,置身荒村陋巷却浑身舒坦怡然自得,故《归田园居》一吟再吟。刘禹锡看到了沧桑和兴替,“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当年繁华地,如今已萧然,更哪堪巷陌依旧,物是人非。“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陆放翁春夜听雨辗转难眠,眼前恍然便出现天明时小巷深处叫卖杏花的情景,不由感慨人生已随春光老,联想到胡虏未灭,壮志难酬,叹息声里也只能借几行闲草、一瓮新茶来排遣满心的惆怅。相比之下,巷陌留给柳嗜卿的印象却是浪漫和逍遥:“误入平康小巷,画檐深处,珠箔微褰。罗绮丛中,偶认旧识婵娟”。啧啧,风流才子艳福多,花街柳巷稍一顾盼,不留神就遇上了旧相好,于是便持犀管、叠香笺、赋新词,饮酒弹唱之间双双坠入爱河……

 北京西城的小羊圈胡同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里走出个老舍,是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和人文风俗不止一次地被老舍写进了作品。在《四世同堂》里,老舍这样描写他童年生活过的这条胡同:“……说不定,这个地方在当初或者真是个羊圈,因为它不像一般北平的胡同那样直直的,或略微有一个两个弯儿,而是颇像一个葫芦。通到西大街去的是葫芦的嘴和脖子,很细很长,而且很脏。葫芦的嘴是那么窄小,人们若不留心细找,或向邮差打听,便很容易忽略过去……”据考,老舍出生在这个十分不起眼的小胡同,在这里度过了苦难的童年和少年,他的《小人物自述》、《四世同堂》、《正红旗下》等小说中,都有小羊圈胡同的影子。在他的心中或者笔下,小羊圈胡同已经成为了一种历史和人生的象征。

 到了欧阳山的笔下,一条极普通的小巷却成了展示中国20世纪二十年代不同的阶级、家庭、人物及其命运的舞台。“三家巷”里工人阶级的周家、买办资产阶级的陈家和官僚地主阶级的何家,以及他们之间错综复的社会关系,其实就是当时中国社会阶级关系的一种反映,而周炳、周榕、区桃、胡柳以及陈家姐妹、何家兄弟等年轻人,就是借着这条小巷的生活背景,演绎了一台多姿多彩又充满爱恨情仇的人生悲喜剧。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戴望舒的《雨巷》无论是景里还是情里,都散发着一缕淡淡的哀愁。不是么?江南的小巷悠长而寂寥,天空飘着雨丝,湿漉漉的小路,湿漉漉的空气,也濡湿了诗人的心情。也许,油纸伞下那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只是诗人的想象或者幻觉,但她分明是存在的,不仅存在于忧郁的诗行里,也存在于读者的视野中。她“默默地走近”——像“梦一般地飘过”——“静默地远了、远了”,然后给人们留下一个想象中的背影:月白色的短衫,飘曳的长裙,乌黑的发辫,在油纸伞下无比的凄美……当女郎渐行渐远,“到了颓圮的篱墙,走尽这雨巷”,悄悄地“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彷徨中的诗人悚然一惊,意识到了女郎那“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其实早已与自己的情思融为一体,是无法消散的。诗人借助蒙太奇手法,在这样的雨巷中完成了他的极具象征意义的、充满哀怨的“长镜头”!

 ……

 一条小路两爿墙,构成了巷陌个体的、狭义的空间,而在现实生活中,构成巷陌真正涵义的,那就是百姓人家休养生息的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充盈着平民百姓的男欢女爱、家长里短、人情世故、柴米油盐、喜怒哀乐……

 哦,无数长的或短的、宽的或窄的、笔直的或弯曲的寻常巷陌,那是咱老百姓的家园,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咱老百姓的故事。

 

【谨以此文作为本博客释名。】

*“瘪枝江”:湖北生产的一种颇受市民阶层青睐的白酒。

                                                                                                                                   2013/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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