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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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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初读《老子》(二十二) (札记)文梓  

2013-09-16 19:22:34|  分类: 文梓作品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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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能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弯曲才能保全,屈就才能伸展,低洼才能充盈,敝旧才能更新,少取才能多得,贪多反而迷惑。

 因此,圣人坚守“道”的原则,来作为天下的范式。

 不自我表现,所以更能看得明白;不自以为是,所以能够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反而有功;不自我矜持,所以能够长久。

 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古人所说“以曲求全”的话,怎么会是空话呢!它是实实在在能够达到保全自己和善度一生的目的啊。

 《老子》一书洋洋洒洒五千余言,归总起来无非谈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探索宇宙与自然形成的规律(即是“道”,或称为,宇宙论);二是告诫统治者们所应实施的为政之德(或称为,政治论。在老子思想体系中, “道”是“体”,即是产生万物的法则和普遍规律,而“德”是“用”,即是“道”的基本特征和实践形式,所以《老子》一书后人又称之为《道德经》);三是总结人生应遵循的原则(或称为,人生论)。多少年来,有不少老子的研究者,很想将《老子》一书按照这三方面的内容重新排列,虽花费不少功夫,但仍不被学界所公认。因为学者们发现,要想将这“三论”按照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宇宙论、政治论和人生论)分割开来,独立成篇,则是难乎其难。现在通行本的《老子》,按照传统的分法,前三十七章是“道经”,后四十四章属“德经”。实际上,在“道经”里面,亦谈到“德”,如“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第十章),“孔德之容,惟道是从”(第二十一章),而在“德经”里,其主体仍是阐发“道”的内涵。

 本章看似讲的是关乎人生的道理,但无不表现出“道”的宗旨。全篇以“曲则全”起头,而用“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收尾,很明显“曲则全”是先于老子的古人所言,进一步证实了老子的思想并非个人的天才发现,而是在继承前人思想文化的基础上产生的。紧接“曲则全”等“六则”(“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之后,强调“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坚持“道”的原则(在《老子》一书中,“一”多指“道”,如十四章的“混而为一”等),是全篇的核心所在。

 老子从万物生长的自然规律中,结合自身丰富的社会生活经验,归纳出现实世界里的种种表象,告诫人们:

 一、要用辩证的观点,看待事物的发展变化和相互依存的关系。“曲”与“全”、“枉”与“直”、“洼”与“盈”、“敝”与“新”、“少”与“多”,总是会向其对立方面转化的,而且会循环往复。 “曲则全”,任何事物如果“全”了,便不会有发展的余地,只有保持“曲”的状态,才有更大的生存空间。由“曲”里面存在着“全”的道理,而引发出 “枉”里有“直”、 “洼”里有“盈”以及“敝”里有“新”,这种万事万物相互依存的关系。

二、切勿贪恋一己之私而执迷不悟。世间上,人们往往倾其全力一味追求“全”、求“直”、求“盈”、求“新”和忌“少”贪“多”,由此而必然容易产生四种通病“自见”(“见”即现,自现,自我炫耀)、“自是”(自以为是)、“自伐”(伐,夸耀;自伐,自我夸耀)、“自矜”(矜,矜持;自矜,自视甚高的样子),老子认为这种漠视盈虚消长自然规律的短视和奢纵好胜的欲望,就是引起天下纷“争”的根本原因。

 三、主张处柔守弱、谦下退让。如何能够做到“全”、 “直”、 “盈”、 “新”、“得”和“不惑”呢?老子指出首先应该做到“曲”、“枉”、“洼”、“敝”和“少”;如何能够达到“明”(显明)、“彰”(彰显)、“有功”、“长”(长久)和“天下莫能与之争”呢?那么应该做到“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和“不争”。老子不仅善于从事物的正面透视其负面的意义,而且也善于从事物的负面揭示其正面的内涵,正如《老子》一书中所述,“正言若反”(第六十四章)和“反者道之动”(第四十章),这些都闪耀着老子智慧的光芒。

 阐述完这些观点后,老子最后总结道:古人所说“以曲求全”的话,怎么会是空话呢!它是实实在在能够达到保全自己和善度一生的目的啊(“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诚:真实;全,“曲则全”的全;归之,即让自己回到生命的归宿)。

 《庄子·天地》称老子之道是“人皆求福,己独曲全,曰苟免于咎”( 意即,人人都在追求福禄,自己却偏偏委曲求全,说是只求避免灾祸)。身处春秋末期的那个连年战争的动乱年代,老子以曲求全,不仅保全了自己,而且留下了《老子》这样一部不朽的传世之作,时时警示着世人,可谓是大智慧了。谈到老子的处世为人,与他几乎是同时代的一位计谋高深、善于变通的人物,却不能避而不谈,他就是被称为春秋末期著名的政治家和实业家的范蠡。

 范蠡(约公元前536——前期448)是中国历史上一位传奇人物,其事迹除了《史记》、《国语》等正史记载外,还散见于《吴越春秋》、《越绝书》、《世说新语》、《列仙传》、《太平寰宇记》等其他古籍,民间的传说就更多。范蠡原是楚国人,因不满楚国政治黑暗,而投奔了越国。这时的越国被强盛的吴国打得大败,在紧要关头,范蠡劝越王勾践答应吴国的任何条件以求保全性命(“曲则全”)。于是,勾践带着妻子和范蠡,来到吴王夫差身旁当奴仆,受尽了屈辱,甚至丧生人性,亲自尝吴王夫差的大便(范蠡之计)。最后,在范蠡的帮助下,终于脱身回到了越国。回国之后,勾践一边实施“十年生聚,十年教养”的政策,卧薪尝胆、积聚力量,一边用范蠡之计,送大量的珍宝和美女(其中有天下第一美女西施)给吴王夫差,以消磨他的斗志(“多则惑”)。二十年后,越国大败吴国,勾践重新成为霸主。灭吴后,范蠡在长期的共事中,深知勾践为人阴险、工于心计,于是决定远走江湖(“功遂身退,天之道”《老子》第九章)。临走时,给他当时掌管越国内政的好友文种留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手书,劝其赶紧离开。遗憾的是,文种尚没有悟透 “少则得”和“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以及“不争”的道理,最后还是被勾践杀掉,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离开政界之后,范蠡投身了商界,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成为天下的巨富,他的事迹和种种传说至今仍广为流传。

 总之,范蠡无论是在政治上,或是在经济上都可称为中国古代最成功的人,是因为他深谙“持而盈之、不如其已”(《老子》第九章)的道理,能够 “三聚三散”(《史记》上记载了范蠡“三聚三散”的故事:范蠡助勾践兴国,而后辞官离去,此谓““一聚一散”;范蠡到了齐国,官至丞相,不久又散尽家财隐去,此谓“二聚二散”;他常把做生意赚来的钱散出去,再从头开始,此谓“三聚三散”),所以,最后做到了本章中老子所说的“诚全而归之”。

                                                                                                                                2013/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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