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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家长里短知忧乐; 酒暖茶凉论古今。

 
 
 

日志

 
 

初读《老子》(二十四)文梓  

2014-05-15 22:10: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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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踮起脚跟站立不久,跨着大步不能远行。

自我逞能的人,反而不得自明;自以为是的人,反而不得彰显;自我夸耀的人,反而不得见功;自尊自大的人,反而不得长久。

以“道”观点来看,这些(性急炫耀的行为)犹如剩饭赘瘤,(只能)招人厌恶,所以有“道”的人不会这样做。

老子在上一章中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这是说“飘风”和“骤雨”是大自然中的现象,而“不终朝”和“不终日”也是自然之理。然后以“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的问句为发端,引出下面有关符合“自然”(老子哲学名词)之“道”的“德者”和违反自然之“道”的“失者”的论说。

本章的开头,老子则从生活经验入手,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踮起脚跟站立不久,跨着大步不能远行。)“企”抬起脚跟之义,“企立”指的是一种非正常的站立姿态;“跨”跨越,“跨行”指的是连蹦带跳的大步行走。这两种不符合人类正常生理现象的“立”与“行”的活动方式,岂能维持长久?老子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要想站立长久,一定要选择最自然、最普通的姿态;要想行走久远,一定要保持平常的步伐慢慢走。中国有句成语叫做“欲速则不达”(语出《论语·子路》“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孔子说这句的意思是告诫将去做官的学生子夏 “欲速”与“见小利”是密不可分的,然而结果只能是“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而老子所说的“企者不立,跨者不行。”也是在警戒那些想长高于人的“立之企者”和欲超越于人的“行之跨者”,其结果也肯定是“不立”和“不行”。哲人们的智慧何其相似乃尔!

老子以譬喻开头,其目的则是想进一步说明下面的道理:“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在第二十二章中我们读过类似的句子“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能长。”它们所批判的同样是“四自”(“自见”、“自是”、“自伐”、“自矜”),所为不同的第二十二章中是由反而正,本章中则是由正而反。老子一正一反地警戒人们,前者是有“道”者所为,其结果是“明”、“彰”、“有功”和“能长”;而后者则是失“道”者的表现,其结果恰恰相反“不明”、“不彰”、“无功”和“不长”。以这样的态度做人,注定是一个失败的人生;以这样的态度处事,也注定要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东汉末年的袁绍,出身于名门望族,个人仪表堂堂、才智过人。他平息宦官之祸、翦灭董卓之乱、兼并公孙瓒,其势力在中原地区一度傲视群雄、无人可敌。但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他开始犯上了“四自”(“自见”、“自是”、“自伐”、“自矜”)的毛病。此时的末代君王汉献帝,如丧家之犬被军阀们到处追逐。袁绍身边有位很在远见的谋士,叫做沮授,多次提醒他要把汉献帝这面旗帜抢到手,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兵马以讨不臣”,天下还有谁能够抵挡得住呢?他还说:“如果我们不先下手,一定会有人抢在前头。取胜在于不失时机,成功在于敏捷神速。”但是袁绍只相信自己的实力,不需要借助汉献帝这位傀儡来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这就是“自见”、“自是”的毛病在作祟),所以他根本不听沮授计谋,失去了一个扩张势力的极好机会。结果曹操却果断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把献帝控制到自己的手中,借天子的名义发号司令(“挟天子以令诸侯”),取得了战略上的主动。公元200年,袁绍与曹操决战于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由于袁绍没有听从沮授、田丰和许攸等人的正确计谋,反而冷落沮授、囚杀田丰、逼走许攸,屡次贻误战机,最后兵败官渡,彻底失去了与曹操争霸天下的资格,这便是“自伐”、“自矜”的后果。

当然,老子的学说,并非教人如何使用心机和智巧(尽管中国几千来,权谋家视他为宗师,兵家又奉《老子》为宝训,皇帝更从中悟出治国安邦的方略)而是教导人们领会 “道”的真谛,真正做到“无为”(“自见”、“自是”、“自伐”、“自矜”实际上都是“有为”的心态,受利益和欲望的驱使)。所以老子在本章的最后一段再一次强调:“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其”,是指前面的“企者”、“跨者”、“自见者”、“自是者”、“自伐者”、“自矜者”的作为和表现,“在道”,以“道”的观点来说,“余食”吃剩下的饭菜,“赘行”多余的疣瘤。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从“道”的角度来讲,这些所作所为犹如是剩下的饭菜和多余的疣瘤,只会令人厌恶,所以有“道”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老文认为,中国思想界的儒、释、道三大家,看待世界各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角度,但在修身方面却有其相通的地方。如孔子“修仁”强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语出《论语。子罕》“子四绝: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这是孔门弟子对孔子的评价:孔子有四个绝学,不以主观意识妄断客观现实,不犯绝对主义错误凡事辩证看待,不固守成规而深知变通,不存我见以事实说话。)老子“修道”强调“无身”(第十三章“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所谓的“无身”就是指不执著于己身,无欲无求、淡泊宁静,本章所说的“自见”、“自是”、“自伐”和“自矜”,是与“无身”相反的“有身”的诸种表现。)释迦牟尼“修行”强调“无我”(大乘佛教认为所谓“修行”就是在平常的言行里淡化执着的“我”)。在这些高僧大德面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只能象司马迁赞美孔子所说的那样“‘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二0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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